皇帝的话戳到了宋霁安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处开关,感动也罢自责也好,这会儿的她缩在圈椅上,披风裹得只露出一张脸,哭得认认真真。

    豆大的泪珠不断从她眼眶里滚落,洇湿了下巴处那圈雪狐毛的滚脖儿,看得皇帝的心也毛刺刺的。

    刚才还有意无意透露真相给宋霁安施压的皇帝,有些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从前的佑安和他也闹,只不过哭起来惊天动地,让人脑仁紧得只想捂她嘴,哪有这般安安静静哭起来我见犹怜的样。

    罢了,今日谈不成择日再说吧。

    皇帝在她房里环视一周,不知从哪捡来一张软帕,伸手递给宋霁安。

    “莫哭了,你这般不愿,往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呜呜,我去,我可以去的。”

    宋霁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着坚定的回答,打断了皇帝要说的话。

    皇帝递帕子的手愣了一下:“佑安,你真的想好了?”

    说也是奇怪,方才千般万般不愿,反复推诿算计的事,在得知真相过后,心窍忽的就打通了。

    皇帝不仅认了她这个假妹妹,还护她宠她纵容她。她有着寻常人的贪生怕死,可也明白知恩图报。现下她占着天时地利人和,试他一试又何妨。

    “嗯,不过皇兄你要答应我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宋霁安吸了吸鼻子,瓮声瓮气地回道:“皇兄的一切计划,都要让我知晓,不要让我不明不白地就上了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皇帝终于放心落座,用冷茶续着精神,将眼下计划一五一十同宋霁安道来。

    当朝霞自群山中而起吻上黎明的脸庞,这个长冷而潮湿的夜终于过去。

    宋霁安在圈椅上沉沉睡过去,身上的披风换成了薄被,空着的茶盏旁,有一个雕花漆金的小木盒在晨光里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大概是春困缠人,淬星总觉得这几日公主的精神有些不佳。

    今日太阳都日上三竿了,宋霁安还扣着房门不肯起。